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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峭壁上游泳的人
57883.com(中国户外信息网)文章出处:中国户外信息网  文章作者:编辑部

          西班牙巴塞罗那自治大学校园里常常能看到一位被“盔”挂“甲”、身着“戎装”的年轻“武士”,这位看上去气宇轩昂的大汉其实不过是一介书生,不是“武士”而是博士,他就是我的朋友,在校任教的法学博士戈亚先生。38岁的戈亚先生在巴塞罗那市甚至加泰罗尼亚省都颇有名气,他的名气并非在学术上而是在于他惊人的胆略和勇气、顽强的意志及高超的攀岩技巧。 
  在戈亚若干社会活动兼职头衔中,他最得意的是“巴塞罗那市攀岩协会副会长”,在诸多的业余爱好中,他最爱此道,并将绝大部分业余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攀岩运动之中。十多年的攀岩运动生涯使他练就了一身硬工夫,创下了一长串闪光的记录,被人们称为“攀岩博士”。在攀登一座座光滑陡立的岩峰过程中培养了迎接挑战、征服自然和战胜困难的决心和勇气,攀岩使他在身体、精神和学术上受益非浅。

  戈亚出生在西班牙南部城市塞维利亚,父亲是当地一家大银行总裁,母亲是航空公司高级职员,在这个殷实富裕的家庭里戈亚受到了良好教育,他自幼聪颖伶俐、天资过人,加上争强好胜、不甘示弱的性格,在学业和体育运动中 
  
始终是佼佼者。少年时代戈亚迷上了足球,是学校和市青少年足球队的主力队员。在巴塞罗那上大学后他又迷上攀岩运动,这是一项惊险、刺激、更富于挑战性的体育运动,当时从事这项运动的西班牙人寥寥无几,攀岩技术和设备也很落后,常能听到某国家某某人丧命于此,人们对此充满了恐惧感。 

  戈亚偏偏爱上了攀岩,他师从一位著名的美国攀岩教练,从增强体力和耐力的最基础训练开始,接受了严格扎实的训练。父母闻讯曾两次专程从家乡赶到巴塞罗那,劝阻他们唯一的孩子不得从事这项危险的运动,无奈他软磨硬泡,坚持自己的观点,还抽时间同父母道出攀岩的益处反守为攻,劝父母也加入到攀岩行列之中,最后父母看他如此执着也只好依了他。那时戈亚心急手痒,总想去实地攀岩,教练就是不允许,仅攀爬一堵三米来高的石墙就足足练了四个多月。在一年多的基本功训练中,戈亚掌握了许多攀岩技巧,为今后从事攀岩运动打下坚实的基础。

  他至今还清晰记得第一次实地攀岩的情形,当他同我谈起那次经历时,眼睛里不时闪现出兴奋的光彩。他和其他几名攀岩运动爱好者跟随美国教练来到法国大西洋沿岸拉布埃尔山岩,那天碧空如洗、艳阳高照,他们站在一条小溪流岸边望着月白色陡峭的岩峰,个个摩拳擦掌极度兴奋。到底是名师出高徒,在教练精心安排和具体指导下,他们都成功地攀登上近20英尺高的秃岩。他说“当我第一次征服了那座当时感觉很高的岩峰,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极其清新的空气,极目远眺,碧波万顷、白浪滔天的大海向我涌来,仿佛向我祝贺,那种乐趣和快意是我一生中从未有过的,也是常人所无法体验到的,大家互相拥抱祝贺,痛饮香槟酒,完全陶醉在成功的喜悦之中。”

  首战告捷,从此戈亚爱好攀岩之情就越加一发而不可收,十多年来攀岩足迹遍及西班牙、法国、德国、瑞士、奥地利、南非等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先后征服了几百座陡壁如削的岩峰,多次参加攀岩竞赛并获得好成绩,还培养了一大批攀岩运动爱好者。 我曾陪同戈亚及他和几位“攀友”一同前往巴塞罗那攀岩协会的训练基地托雷布兰卡。这天戈亚驾驶着自己那台本田四轮驱动山地越野车,从巴塞罗那出发沿地中海岸旁高速公路南下,约一个半小时到达了目的地。这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空气清新景色秀丽,大自然为人类营造了一个美丽而奇妙的天然攀岩运动场。举目望去,远山如影幽蓝青黛,近峰吐翠俊秀多姿,眼前则是一幅令人诧异不已的奇特景色,只见一块平坦翠绿的草毯上七、八个高低不同奇形怪状的秃岩拔地而起错落其间,有的如巨人侧身探海,有的如石钟乳耸然兀立,有的如龙似凤昂首翘天,有的小巧玲珑如春笋破土而出。“是谁巧夺天工将岩石雕琢得如此绚丽多姿?”我不禁在心里发出疑问。更为壮观的是在陡然翘立的岩壁上挂着许多五彩缤纷的绳子,一个个攀岩勇士身着斑斓耀目的荧光色登山服正在奋力拼搏,向青峰巅蠕蠕行进。此情此景,此时此地人们不能不为眼前的景象而震撼不已,不能不为攀岩者而激动得热血沸腾。我真想马上就成为一名勇敢的攀岩者,在众目之下从事攀岩这一英雄之壮举。 “攀岩究竟是哪一类运动,是登山?”我问戈亚。“不,是游泳!”戈亚答道。“游泳?”我越发迷惑不解。“游泳!不是在水中的游泳而在岩石上的游泳。”接着戈亚又向我做了详细解释。攀岩与游泳十分相似都是一种全身心大能量的运动,游泳是人与水搏斗,人要战胜水在水中行进;攀岩是人与岩石的生死搏斗,人要在陡立的岩石上攀爬。因此从事攀岩和游泳运动时,人们都要调动起自身最大的智慧和力量,调动全身每一块肌肉和每一根神经,精神高度集中,手脚四肢以及全身包括肺部都在大能量运动和呼吸,都是锻炼身体及智力,培养勇气和耐心的最好方法。”

  “攀岩是否主要靠胆量?”我问。“一是胆量,二的技巧,两者缺一不可,只有胆量是莽汉,只有技巧是懦夫,两者都不可取,攀岩运动需要将胆量和技巧有机地结合起来。”戈亚边换衣服边回答我。“攀岩者需要具备哪些素质?掌握哪些技巧呢?”“攀岩者要有芭蕾舞演员的脚,鹰爪般的手,乌贼的身体(有吸盘),跳高运动员的腿,举重运动员的臂膀,还要象猴子那样灵巧,具有棋手的谋略,这才能算一个合格的攀岩运动员。”

  许多攀岩运动员及爱好者见戈亚来了都纷纷走过来同他握手和打招呼,在巴塞罗那和加泰罗尼亚地区人们公认戈亚是攀岩大师。戈亚向我们介绍了许多攀岩爱好者,其中不乏女性和外国留学生,这些人几乎都是戈亚的崇拜者。

  戈亚穿上攀岩鞋系好绳索,开始攀登,他的几个随行“攀友’紧跟其后。人们都把目光转向他,屏息观看,只见他跃身岩石,全身紧贴岩壁,手拉脚蹬节节向上,动作干净利索,真象猴子那么灵巧,引来阵阵赞叹声、喝彩声,还有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充其量是个看热闹的,但我也看到戈亚的过人之处,很快戈亚就与同行者拉开距离并遥遥领先了。我觉得攀岩就是同大自然同岩石斗智斗勇,有勇有谋才能战无不胜,人“挂”在岩石上就象大棋盘上的一个棋子,走哪一步,怎么走都要仔细斟酌,往往最后的胜利是以智获取。

  夕阳沉落、暮色降临,在返回巴塞罗那途中我请戈亚谈谈攀岩的感受,他思索了一下说道:“不断地向自然界挑战向极限挑战,在困境和危险中战胜沮丧和恐惧,追求生的希望和胜利的曙光,这是一种极大刺激,历经艰险达到目标后能够得到一种最大的满足感和无限的快意。”“那你是不是把攀岩当作锻炼身体的最好方式?”“攀岩主要是锻炼智力和培养勇气的方式,因为锻炼身体还有更多更安全的方式。”“攀岩可以锻炼智力?”“是的!人们在巨大的危险和恐惧中,特别是遇到体力极限和生存威胁时,头脑会产生特殊的灵感进而变得异常灵敏,正所谓‘急中生智’。平时智慧只是闪烁的火星,这时则变成燃烧的火炬。”

  汽车在悄然而至的在雾中穿行,地中海上渔火点点、波光粼粼。我望着大海,思绪从海的彼岸转移到戈亚的彼岸目标。我问到:“你的终极目标是什么?”他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计划在本世纪结束前单人‘裸攀’(即不带绳索和任何设备只身攀岩)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高六百多英尺的峭壁绝岩,如能成功将作为一项世界纪录载入攀岩史册。”“好宏伟的目标啊!”我不由得惊吓一声。看着他坚韧执著的神情和渴求向往的目光,我默默地为他祝福!为他祈祷!